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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前山内溥收购美国棒球队是游戏史上的一段跨界佳话

这位日本商人并非真正对水手队感兴趣,美国人也十分警惕这个外来者,但山内溥对水手队的收购具有象征意义。

在当今体育界,外国老板拥有一家体育俱乐部已经不是新鲜事,例如英超联赛中多达14支球队的老板其实都是外国人。

但并非所有国家或者职业联盟都愿意让本国运动队被外来资本收购。在美国橄榄球、棒球和篮球运动中,极少有球队由外国老板控股,在上世纪90年代初,这种事情更是令人无法想象。

1992年,当西雅图水手队即将被由任天堂社长山内溥领头的一群商人收购时,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MLB)就曾试图从中阻挠。当时西雅图水手的比赛成绩和经营状况都非常糟糕,自1977年进入MLB以来,它平均每个赛季只能吸引大约100万名观众(相当于场均六七千人),这项数据直到90年代初才勉强突破200万。由于对现状感到沮丧,老板杰夫·斯穆扬私底下已经在谋划将球队迁往佛罗里达州的坦帕湾。

1991年12月,随着俱乐部的债务越来越重,斯穆扬宣布要出售西雅图水手。根据主场球馆的租约,斯穆扬必须先询问当地买家的意向,如果没人感兴趣,那么就会搬到佛罗里达。为了让水手队留在西雅图,当地公司老板成立了一家叫做“西雅图棒球俱乐部”的新组织,希望能找到一位领袖人物牵头收购。

这个组织曾试图拉比尔·盖茨入伙,但被对方拒绝,所以不得不另想办法。这时候,参议员斯雷德·戈登出了个主意。

戈登曾是美国国会参议院商务委员会成员,致力于对电子行业中的假冒商品和IP盗窃行为进行更严格的限制,其中包括打击盗版游戏,也因此认识了游戏行业里的不少高管。他联系了任天堂北美分公司的霍华德·林肯,询问他们是否对参与收购西雅图水手队感兴趣。

1991年圣诞节前几天,戈登接到任天堂北美分公司社长、山内溥女婿荒川实的来电,对方告诉戈登,山内溥有兴趣出资收购多数股份,以感谢他和华盛顿大区帮助任天堂在美国站稳了脚跟。根据西雅图水手队传记作者Art Thiel的说法,荒川实当时是这样说的:“参议员先生,我岳父说西雅图和华盛顿州对我们一直很好。我们在这里的市场表现非常不错,所以应该回报社区。如果您需要1亿美元收购一支棒球队,我们就出1亿。”

经过一番商议,各方决定共同出价1.25亿美元,其中1亿美元用于收购西雅图水手,另外2500万美元会支持球队的重建。山内溥愿意出资7500万美元得到球队60%的股份,其他几家西雅图企业则拿出5000万。从理论上讲,水手队似乎得救了,但他们还得克服另一个主要障碍——山内溥是日本人。

在MLB圈子里,有人认为美国球队的老板绝不允许是来自除美国和加拿大之外的任何其他国家的人,尤其是日本人。日本和美国之间关系紧张,1992年1月,美国总统老布什访问日本期间更发生了令人尴尬的一幕:日本国宴上的生鱼片令老布什突然身体不适,呕吐不止,甚至吐到了日本首相宫泽喜一身上……如果西雅图水手在那个时候将大部分股份卖给山内溥,时机可太糟糕了。

另一方面,由于当时日本经济正快速发展,有人担心如果一位日本老板收购西雅图水手,不但会对美国文化产生负面影响,还有可能开出高薪疯狂挖人,对联盟的转会市场和薪资环境造成破坏。

虽然那次交易似乎肯定会被MLB否决,但它引起了很多讨论,就连《》也在头版头条进行了报道,标题为“日本人竞购西雅图球队,棒球联盟冷眼相待”。《》说,MLB主席费伊·维森特是那次交易的最大反对者之一。

维森特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棒球联盟能够解决球队所有权问题,并制定了强有力的政策,我们反对批准来自美国和加拿大之外的其他投资者,外国投资者不太可能得到批准。”

在随后6个月里,MLB承受着巨大压力,很多人要求MLB通过山内溥等投资人对西雅图水手的收购。到最后,骆驼的背被一根颇具影响力的稻草压垮了——美国总统。没错,就是在日本国宴上呕吐的那位。

作为参议员,斯雷德·戈登知道该怎样利用自己在政坛的人际关系。戈登与总统的儿子小布什是好友(当时小布什拥有棒球队德州游骑兵),于是拜托他和父亲聊一聊,看看能不能帮一把……老布什致电水手队主席查克·阿姆斯特朗了解情况,后者向他保证,即使收购成功也绝对不会让日本文化主导球队。老布什对此感到满意,也表达了对那次交易的支持。

在巨大压力之下,MLB终于让步,允许山内溥等人收购西雅图水手,不过有个条件:山内溥可以收购球队的多数股份,但必须接受只有最多49%的投票权。西雅图水手也许由一个日本人控股,但一旦球队内部发生任何冲突,美国人应该对如何经营球队拥有最终决定权。

1992年7月1日,“西雅图棒球俱乐部”获得了水手队的控制权。虽然山内溥是大股东,但他其实对这支球队没有任何兴趣。山内溥之所以出资收购西雅图水手,仅仅是为了帮助华盛顿州的人们将球队留在西雅图,以感谢他们对任天堂的支持。因此,山内溥从来没有去过西雅图,从未到现场观看他们的比赛,就连水手队到东京打表演赛时也没有现身。

那次交易给支持水手队的玩家带来了好处。任天堂发行了4款将水手队球星小肯·格里菲作为主角的棒球游戏,其中两款登陆SNES,另外两款则出现在了N64平台上。

2007年,任天堂还决定为水手队球迷提供两项“福利”。首先,任天堂推出了一款西雅图水手特别版的DS Lite限量掌机,全球只售2000台,并且只能在水手队主场球馆的一个特别摊位购买。掌机采用标准的白色外观,但半透明的外壳下方印有球队Logo。

其次,水手队球迷可以在球队比赛期间使用一款叫做“任天堂粉丝网络”(Nintendo Fan Network)的DS软件,在座位上订购食物和饮料,查看球员统计数据,并实时查询其他场次的比分。球迷们还可以玩一款棒球题材的益智问答游戏,比拼谁是球场内最聪明的人。

山内溥于2013年9月19日逝世,享年85岁。戈登是最早表达哀思的人士之一。“山内溥是西雅图拥有水手队的原因。”戈登在一份声明中说,“当没有任何其他人收购水手,球队即将搬到佛罗里达州时,山内溥以一种公民的姿态站了出来。”

西雅图水手也发布了一份声明。“山内溥先生让更多日本棒球选手有机会到美国打球,他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将因此被人们铭记。他永远是水手队历史上的一位重要人物。”

山内溥去世后,他所拥有的水手队股份被转让给了霍华德·林肯,任天堂北美分公司继续拥有球队的多数股份。2016年,任天堂将大部分股份卖给了另一家财团First Avenue Entertainment,不过如今仍然持有俱乐部10%的股份。

时至今日,水手队球迷仍然对山内溥曾帮助球队留在西雅图心存感激。虽然从表面上看,这位日本商人并非真正对水手队感兴趣——从未前往球队主场,从来没有看过比赛,在会议上也只让女婿作为代表出席——但山内溥对水手队的收购具有象征意义,表达了他对华盛顿州帮助任天堂在北美市场立足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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